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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婚真愛》 倒吊在天花的風扇不住旋轉，轉得人很不耐煩。 在這古舊的餐室中，光顧的都是一些老街坊，就連最年輕的一位顧客，亦已年過四十，半個禿頭反射著昏黃的燈光。 「叮」的鐘聲自廚房前的小窗傳進耳中，坤哥的聲音亦隨即響了起來。「餐蛋麵，四號﹗」 我撲到小窗前，端起盛著餐蛋麵的粉紅色膠碗，再送到玻璃門旁的「卡位」﹙設計類似火車中面對面的座位，因而得到這個稱號，而香港人對這類座位也好像有著特別的情意結，每逢到餐室中也以這類座位作首選﹚去。「餐蛋麵送到。」 算一算，自從中七高考之後，我便一直在老爹「金盤洗手」後所經營的餐室中當一個小夥計，就這麼不知不覺地過了大半年的日子。雖然我也算是這所餐室的「太子爺」，但老爹說怎麼也要我由低做起，硬是要我做個小夥計，倒茶端菜、掃地洗廁所，甚麼也要「體驗」一下。 他這個如意算盤可是敲得響了，害我拿那份微薄的工資，卻要做個全職雜工，還要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也只有機會對著這些中年男人﹗這教我如何泡到漂亮女孩？難道我的下半生只有孤獨地度過？ 「鈴鈴、鈴鈴」 掛在玻璃門上的金鈴響了起來，這意味著另一個中年男人將要步進這所餐室，也是我要堆砌個像樣的笑容去迎接客人的時候。「歡迎……」 想不到竟然會被進來的大叔打斷我那句練了不下數百萬次的歡迎語句。「宏志，那麼孝順來幫爸爸的忙嗎？」 聽見這句話，我一時語塞，呆呆地望著面前的大叔，卻不懂怎樣將張開了的口重新合攏。究竟這大叔是誰？ 「老陳？」老爹如鬼魅般出現，再「飄」到大叔的跟前。「你怎麼會找到這兒來的？」說著，老爹已拍著大叔的肩頭，帶領著大叔坐在其中一個「卡位」上，並著令我去倒茶。 我端著兩杯熱茶，走到他倆身旁時，只聽見老爹又在吹噓：「想當年不知多少女孩栽在我的手上，真不知這志仔是否我親生的，竟然二十歲也泡不到半個女孩﹗」 「爸，」我說著，將兩杯熱茶放到桌上。「這都要拜你所賜，試問這所餐室又哪裏有年輕女孩來光顧呢？」 老爹回過頭，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卻聽見大叔開口說道：「成哥，咱們還是開門見山吧﹗我這次到來，是為了小女和令郎的婚約而來的﹗」 「婚約？﹗」我尖叫道，隨即引來一眾中年男人「羨慕」的目光。 「難道成哥沒有將『指腹為婚』的事告訴你嗎？」 「『指腹為婚』？﹗」要是有一面鏡子對著我的話，我相信那會是一副驚嚇得連眼珠也快要掉下的怪樣。 就在我正想追問時，那該死的禿頭男人竟然結賬。「夥計，麻煩結賬﹗」 我狠狠地盯了老爹一眼之後，便不憤地走過去替那禿頭男人結賬，那禿頭男人在付款時更留下一句該死的「恭喜」…… 他媽的﹗指腹為婚？這究竟是甚麼年代？ ※ ※ ※ 「咇咇咇咇咇咇咇……」 我抹著還沒有乾透的頭髮從浴室中走出來，便聽見三色電視台新聞報導的前奏音樂，抬頭望向那不算太大的電視螢幕，只見播放著一個以藍色為色的硬照，硬照上白色的小字寫著「二零零二年九月三十日」。 我將抹頭的手巾掛在頸上，甫將身軀陷進那軟綿綿的沙發中，爸媽隨即蠻有默契地即時彈起來，更不約而同地說道：「都已經十一時半了，我想也差不多要睡的了﹗」說罷，他倆便想轉身「逃之夭夭」，卻還是給我叫著： 「爸媽……我有些問題想問問你們……」 「時間已經不早了，還是明天再問吧﹗」 「爸媽……」我說著，厲眼望著他們，一副像要發難的樣子，才迫令他們乖乖地坐下來，而妹妹也像意識到即將有事發生一樣，刻意地將電視機的音量調低，再側耳傾聽，斜眼偷望。「究竟那『指腹為婚』甚麼的是怎麼的一回事？」 只是這麼的一句話，妹妹已抱著肚子笑個不停。「『指腹為婚』？這是甚麼年代呀？哥哥，恭喜你呀﹗這麼快便找到妻子了﹗」 我白了妹妹一眼，再回頭望向爸媽時，只聽見老爹吞吞吐吐地說道：「這……當年我被人追殺時，得到……得到老陳的幫助嘛……那……那你媽媽又剛好懷著你，而……而老陳的太太亦同時……我要澄清呀﹗那是你媽媽的主意呀﹗」 「我還是覺得去睡覺比較好﹗」媽媽打著哈欠，一邊說著，一邊「逃離現場」，閃身回到房中。 老爹見狀，亦施展他的「輕功」，一躍跨過沙發，三步併兩步地回到睡房中。就在他關上房門的一剎那，他從門縫間探出頭來，慈祥地說道：「明天你可以放假，因為我已經替你約了老陳的女兒下午三時在尖沙咀天星碼頭見見面，記著用『插著兩枝黃色飲管的罐裝維他奶』為記號呀﹗」 「甚麼？﹗」我吼叫著，卻只換來沉悶的關門聲。 ※ ※ ※ 清晨的陽光照進狹小的房間中，令我不得不伸手掩著雙眼，擋著耀眼的強光。 回頭望望床頭的鬧鐘，果然是七時正。每一天，那可惡的陽光總在這個時間將我弄醒。曾經，我要求老爹為我裝一道窗簾，結果他竟然以「早睡早起身體好」為理由，否決我的建議。結果，我因此「養成」一個早起的習慣。 回想起昨晚，那混蛋老爹竟然私自替我約了那大叔的女兒見見面，要是對方是恐龍的話，我豈不是會「死於非命」？但不赴約又有失男士風度，要是對方是個美人兒的話，那我豈不將此等機會白白浪費？雖然……對方是美人兒這個機會的確不大…… 要是對方真的是個美人兒的話，也早已經有男朋友了吧？還管那個甚麼『指腹為婚』來幹啥？ 怎麼辦好呢？似乎赴約和不赴約也只是一條「死路」…… 電話竟然在這個時候鈴聲大作。 我抓起聽筒，只聽見對方是一個熟悉的聲音，立刻如獲救星一般，約了對方出來見個面。「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但願只有我們二人也能夠想到一個辦法。 八時許，我便到達相約的西式餐廳，環顧四周，很快便在其中一個「卡位」中找到他--「馬騮星」﹙馬騮，廣府話，意即猴子﹚。他之所以有這麼的一個綽號，完全是因為他瘦得就如一隻猴子一樣，再加上他是星加坡華僑，「「馬騮星」」一名便因此得來。 「『馬騮星』，這陣子還好吧？」我甫坐下，便問道。 「還好，你呢？不用幫你爸的忙嗎？」「馬騮星」依然是那麼的瘦削，當他呷一口面前的冰紅茶時，兩個面頰更陷了下去。 「不用，因為……」 「因為甚麼呢？」 「因為我老爹竟然來個『指腹為婚』，為我定了婚事……」說著，「馬騮星」呷著的冰紅茶「呠」一聲的全噴到我面上。 「對不起﹗不是有心的。」「馬騮星」說著，為我遞來一張紙巾。「只是想不到現在還會有人來這一套。」 「更意想不到的，是老爹竟然私自替我約了那女孩出來見面，所以他今天『特准』我放假……」 「但你不想赴約？」朋友，就是那些會在某些時候看穿你的心事。 「對﹗但又想知道對方是甚麼樣子……」 「不想放過任何機會吧？」 我點了點頭，望著「馬騮星」，期待著他會說出一些辦法來。 「那很簡單，找個替身去赴約便行了。」 我突然眼前一亮。對﹗怎麼我沒想到可以找替身赴約的？﹗但現在往哪裏找個替身呢？咦？眼前不就正正有一個人選嗎？ 我望著「馬騮星」，如果有鏡子在他背後的話，我相信我會見到我的一對眼正在發光。 「你不是想找我做你的替身吧？」 看﹗我早說過，朋友，就是那些會在某些時候看穿你心事的人。 下午二時五十分，尖沙咀的天星碼頭，人們熙來攘往。 我好不容易為「馬騮星」找來一罐「插著兩枝黃色飲管的罐裝維他奶」，便裝作是路人，藏身於附近的石柱旁，以一個最佳的角度「監視」著「馬騮星」，亦好讓我能一睹那女孩的真面目。 是恐龍的話，轉身逃離現場；是美女的話，上前表露身份。這好像有點卑鄙，但辦法是「馬騮星」想出來的，況且我現在也算是「大難臨頭」，作為朋友的，好應該伸出援手，解救我這個「瀕死之人」吧？ 下午三時五分，依然不見那女孩的蹤影。就在我懷疑那女孩是否失約的當兒，一道怪力從背後傳來，撞得我向前跌了數步。回身一看，只見一頭大象，不﹗一個女孩手中正拿著一罐「插著兩枝黃色飲管的罐裝維他奶」向我道歉：「對不起﹗我因為趕時間，太匆忙才撞倒你的。你沒事吧？」 「沒……沒事……」我結結巴巴地說道，心裏只想著如何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地獄。她，就是我的「未婚妻」嗎？ 我要退婚﹗﹗﹗﹗﹗ 大象，不﹗女孩繼續她的行程，向著「馬騮星」的方向走去。 看著她小腿上彈跳著的肉團，著實令我有點倒胃的感覺…… 晚上十時，「馬騮星」來電約我到附近的酒吧飲酒，才讓我可以逃離媽媽和妹妹那種波浪式追問，但相信老爹回來後，這種波浪式的追問定會停不了…… 還好……現在總算有些時間讓我可以休息一下…… 我甫到達酒吧，便找到「馬騮星」瘦削的身影。「『馬騮星』，今次可真為難你了……」 豈料，「馬騮星」卻搖了搖頭，狀甚興奮地說道：「才沒有﹗她可是極品來的﹗我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女孩子﹗」 「呃……？﹗」我瞪著雙眼，不太相信我耳朵所聽見的東西。「怎麼我從來也不知道你喜歡『大象形』女孩的？」 「甚麼大象呀？難道你不覺得她渾圓的身形是何等的美好嗎？」「馬騮星」吞了吞口水，呷了口啤酒。不知是否酒精影響，他那雙凹陷的面頰紅了起來。「她那雙有力的小腿，深深地吸引著我﹗無論從甚麼角度望著她，她都是那麼的完美。」 「這……」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或者該給與一個甚麼反應。我只知道，我終於明白「情人眼裡出西施」的道理。 突然，「馬騮星」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一副情深款款的眼神望著我。「宏志，你可以和她退婚，將她讓給我嗎？」 「既……既然你那麼喜歡她，我退婚就是了……對我來說，這是求之不得的了……」 「謝謝﹗今晚我請客﹗」「馬騮星」說著，從錢包裏陶出一張百元鈔票，並叫來了半打啤酒。而我的腦海中，只浮現著「猴子」和「大象」結婚，森林的動物們前來祝福他們的怪誕情境…… ※ ※ ※ 安安穩穩地過了兩個星期，和那「大象」的婚約是退了，但奇怪的是，竟然是「大象」的爸爸主動地提出退婚，這樣的結局確實令人有點意想不到，可憐的只是「馬騮星」，竟連「大象」也看他不上眼…… 日子也沒有甚麼重大的轉變，大白天依舊是幫老爹的忙，夜幕低垂後，也要在餐室打烊之後才可回家，洗個澡之後亦已經是零時左右了，便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這樣的日子是沉悶得很，但我卻是無法擺脫這樣平凡的生活。 「哥，有電話找你。」妹妹見我從浴室中走出來，便立刻將電話交給我。 我接過電話，看了看來電的號碼，卻教我有點不自在。「蔣綽民，是你嗎？」這個蔣綽民，是班中數一數二的優材生，最後輕易地考進了香港大學醫學系。 「正是﹗下星期有個舊生聚會，你會來嗎？」電話轉來的聲音，任誰也聽到出那份囂張的語氣。「但如果你怕在聚會時，因為沒考上大學而沒有話題的話，我看你還是別來好了。要不然，你悶得發瘋便不好了﹗」 「舊生聚會，我又怎會錯過呢？我會準時到的了。」我再問了時間、地點後，便匆匆地掛斷了線。 這可惡的傢伙，竟然令這兩星期平淡的生活蒙上了污點？﹗ 平淡的時間雖然過得很慢，但總算熬過了一個星期。 我特意向老爹告假，再盛裝出席舊生聚會。所謂的盛裝，即是Gordano T-Shirt 和 Levis 牛仔褲，這可是我所能負擔的極限。 到了約定的酒店宴會廳，只見男的穿著筆挺的西裝，女的穿著高貴的晚裝，衣香鬢影，垂頭望望自己的裝束，只覺格格不入。就在我想靜悄悄地逃離現場的時候，卻給蔣綽民那混蛋發現了我。 「洪宏志？你的牛仔褲很合身呀﹗」蔣綽民故意高聲地說道，將眾人的視線吸引過來，我只有盡最大的努力在臉上堆砌出一個像樣的笑容。 眾人望著我笑笑，便返回自己的圈子中繼續他們的話題。突然間，我有一種被忽略的感覺，難道真的是「人靠衣裝」？ 「喝嗎？」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回頭一看，只見敏儀拿著一杯橙汁，送到我的面前。 我接過橙汁，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她一身的裝束。純黑的吊帶長裙特顯著她的身段，更令她白晢的皮膚顯得更加的白；原來長長的頭髮，如今短了很多，卻令她更具魅力。 也許我看著她的樣子真的太傻了吧？只聽見她「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怎樣了？是不是我有甚麼問題？」 「不﹗只是我眼前這位醫學生實在太美罷了。」 「不要取笑我吧﹗」敏儀笑著說，樣子依舊是那麼的甜美動人。「我從來也不覺得自己漂亮的。」 我望著她，笑了笑。「但我覺得你很美麗。」 敏儀望著我笑笑。「對了﹗為甚麼你不穿西裝前來的？難道蔣綽民沒有告訴你嗎？他約我前來這個聚會時，特別叫我穿得華麗一點的。」 我莞爾。「就算蔣綽民叫我穿得華麗一點也好，我也只能作這種程度的裝扮。」 敏儀呆了呆，尷尬地說：「對不起﹗」 「不要緊。」 「咦？﹗洪宏志？」又是一個愛炫耀的傢伙--陳嘉旭。「近來怎樣了？我現在在理工修讀電腦系，你呢？」 「你在理工大學讀嗎？」怎麼又來一個「煩」人？蔣綽民、陳嘉旭，再加上剛來的李國邦，足以合稱為「囂張三人組」。「怎麼不報讀科大的電腦系呀？怎麼算，也是科大的電腦系比較吃香吧？難道你的成績真的如此不濟嗎？」 陳嘉旭給氣紅了臉，卻也不忘反擊一句：「我只是因為理大的宿舍剛剛落成，所以才選讀理大罷了﹗總好過有些人，因為人家的宿舍有『無敵大海景』而選讀科大，結果？科大是考進了，但宿舍卻換了個『無敵大山景』﹗」 李國邦氣得臉色時紅時白，煞是趣怪。「那總好過對著世界殯儀館，每晚聽著那『鬼哭神號』，不得安睡。」 「你……」 就在這時，宴會廳內響起一陣悠揚的樂曲。 蔣綽民走了過來，向著敏儀伸出了右手。「賞面和我跳舞嗎？」 敏儀呆了呆，便紅著臉地點了點頭，然後牽著蔣綽民的手，雙雙走入舞池。望著他們的背影，心裏很不是味兒。 原來我還是喜歡著敏儀…… 記得中六、中七時，我倆總是出雙入對，然而，那時候我始終也沒有勇氣向她表白，就算旁人盛傳敏儀喜歡著我，但我卻總是覺得我和她的距離像是很遠，所以一直也鼓不起勇氣，我倆也一直沒有成為情侶。 中七畢業時，我考不進大學，而敏儀則和蔣綽民一樣，考進了香港大學的醫學系，由那一刻開始，我知道那距離是甚麼，亦開始與她慢慢地疏遠，最後更再沒有聯絡。 望著蔣綽民和敏儀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自覺沒趣，便默然離開宴會廳，也許，我真的不適合在這些地方流連。 走到大街，一陣清風撲面而來，讓我感覺到一陣遺忘了很久的清新感覺。自中七畢業後，每天也在老爹的餐室中工作，沉悶的氣氛令我像是蒼老了很多，不要說夢想，就連到街上逛逛，也像是很奢華一樣。現在走在這大街上，才發覺這大半年的日子裏，原來自己失去了很多東西。 走著走著，竟然到了敏儀家附近的公園。記得往日溫習過後，我也會陪她來到這公園才分別的，想不到，如今只有我一個到來。 坐在那鞦韆上，隨著涼風蕩著，時間亦一分一秒地流過身旁。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敏儀，和我一起，好嗎？」 我的心頭一震，隨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蔣綽民捉著敏儀的雙手，一臉認真地望著敏儀，等待著敏儀的答覆。然而，眼前的境物慢慢地模糊，我亦在無聲無息地情況下離開了公園…… 微風吹送，吹走了眼眶的淚，但卻吹不走心頭那一陣不快的感覺。 「宏志？」背後竟然傳來敏儀的聲音，是幻覺嗎？然而，我卻不敢回過頭，我不想見到她牽著蔣綽民的手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點了點頭，便踏步前行。 敏儀的聲音再次響起：「剛才……你看到了？」 「原來你們發現了我……」我說著，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只見敏儀一直獨個兒站在我的身後。 「那你為甚麼不聽我怎樣回覆他？」 「因為我不想知道。」 「為甚麼？」敏儀望著我，一雙精靈的眼好像要看穿我的樣子。 「因為……因為……」我望著敏儀，始終沒有勇氣說出那一句話。怎麼說，她也是一個醫學生，而我？只是一所殘舊餐室中的一個小小夥計。怎樣也不太相襯吧？ 敏儀望著我笑笑，踏前一步，撲過來抱著我的頸項，輕輕地吻在我的唇上，便放開了我，飛奔進大廈之中。 「敏儀﹗」我撲到廈的門前，那道玻璃門卻早已關上，而敏儀的倩影，也消失放電梯門的夾縫之間。 突然，「嗒」的一聲，玻璃門的電鎖應聲開啟。 我推開玻璃門，那管理員立刻對我說：「十八樓，為自己的幸福努力吧﹗」 原來多管閒事的管理員有些時候也蠻可愛的﹗ 我撲進升降機內，按下了層數，升降機便徐徐上升。每當那數字加上一，我的心便不期然加快跳動。 「叮」的一聲，機門打開，敏儀俏麗的臉孔立即映入眼簾。 「敏儀。」 「甚麼事？」她望著我，饒有深意地笑了笑。 「我……我喜歡你，和我一起，好嗎？」 敏儀含笑點了點頭，便抱著我的頸項，吻在我的唇上。 「啪」的一聲，垃圾房的門驀然被打開，嚇得我倆立刻分開。 隨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正呆呆地望著我們…… 是那大叔﹗﹗﹗﹗﹗難道他是這兒的清潔工人？﹗ 「爸……」敏儀的聲音在我的耳畔輕聲響起，聲音柔弱得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女孩在認錯一樣。 我回頭愕然地望著敏儀，怎麼她爸爸會是這麼的一個清潔工人來的？而且還有一個不知是姐姐還是妹妹的「大象」家人。 「現在的年輕人真的變得很快﹗」大叔的聲音在這時隨著嘆氣聲飄過：「早陣子嚷著要退婚，現在卻摟著別人親來親去……」大叔說著，拉開身旁的大閘，再走進屋中，只餘下我和敏儀面面相覷，呆呆地在走廊中對望。 「原來不是那頭『猴子』嗎？」 「原來不是那頭『大象』嗎？」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