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歡笑

　　那次我自個兒到外地旅遊，由於預算的問題，我住進了一間有點破舊，總而言之就是外貌不甚討好的酒店。

　　有一個晚上，我坐在床上看著有點催眠功用的小說。大概十二時左右，忽然有一陣小孩子「哈哈哈哈哈」天真瀾漫的笑聲從牆壁傳來，登時嚇得我雙目一睜。然而，只不過是幾秒鐘，那不明來歷的笑聲就停止了。

　　鄰房的住客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學生，我曾跟他交談過，他也是自己一個來旅行的，並沒有帶著小孩。

　　當時我想我應該是聽錯了，說服了自己後，便繼續閱讀那本「催眠小說」。

　　大概是半個至一個小時後，那小孩「哈哈哈哈哈」的笑聲竟在我毫無防備再次攻進我的耳裏，手中的小說因為雙手猛然一震而掉在床上。

　　這次，那小孩甚至一直「哈哈哈哈哈」地笑過一遍又一遍，維持了整整數十秒鐘方停止。

　　霎那間，從前參加旅行團時聽來的鬼故事全都湧進腦海。甚麼電視裏的異常映像、廁所裏伸出來的綠色黏液怪手、抽屜裏打開了的缺頁聖經……一個個傳聞經血管滲進腦袋裏的每一個角落，告訴裏面的每一個細胞。

　　小孩「哈哈哈哈哈」的笑聲再沒有從牆壁的另一面傳來，它卻在我的耳窩裏不住打轉，害我連燈也不敢關上，披著被子瑟縮於床上。

　　乍見牆角裏有個影子似動非動，我把頭埋在被窩裏，一眼也不敢往牆上望過去，入睡更是一個妄想。

　　秒針彷彿以龜速爬行，情況有如趕著回家小便的時候，升降機總是比平常慢了二十倍。我一直不敢亂動，生怕看到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

　　好不容易才等到窗簾縫透出些微藍光。大約是七時左右，熬了一整個晚上，我實在飢餓難當，於是小心翼翼地拉下被子，只露出雙眼四處張望。牆角裏的影子好像不見了，我也就下定決心起床，到下層的餐廳去吃早餐。

　　就在我等待食物的時候，昨夜聽見的孩子笑聲竟又赫然響起，而且聽起來彷彿正是來自附近！

　　我的心跳猛然加速，偏偏我越怕越想看個清楚，於是便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去偷看一下，卻只見鄰房的那個大學生正正就坐在鄰桌。

　　他從衣袋裏掏出一個手提電話，一按鍵，那個「小孩」還沒「哈」完就被「按住了嘴」。

　　取而代之的，是那大學生對著電話說的一聲：「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