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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有老鼠吱吱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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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究竟是何年何月呢？我已經弄不清楚了。就好像初次暗戀的對象，究竟是小學五年級還是六年級時的女同學？已經無從追究。然而，那些點點滴滴早已滲透在我心坎裏，溶於心湖底。 那是一個陽光普照的下午，天邊吹來的微風不冷不熱的，感覺十分舒服。 我走在校園的大道上，沿路也沒有看見幾個人。那個時候我大概是在生病吧，只記得我當時好像乘著四下無人之際，就往花圃啐了一口濃痰。豈料有人猛然在我的背上打了一掌，害我差點掉進花圃裏。 我一邊暗罵那個該死的傢伙，一邊回頭看看那究竟是誰。只見小意左手拿著一盒牛奶，口裏咬著盒子的吸管，對著我傻傻地笑著。 一看見她的笑臉，那些甚麼「該死的」、「天煞的」一下子都被我吞回肚子裏。我向她回以生硬的笑容，只因我不知道她剛才有沒有看見我吐痰，不自覺地尷尬起來。 她放開口裏的吸管，抬起右手將掩著右邊臉的長髮撥到後面，跟我說：「你為甚麼這麼ＸＸ？」ＸＸ是甚麼我也已經忘了，大概可能是這麼早之類吧。 我們邊走邊談，小意看來沒有看見我吐痰，於是我也放下心來。然後我們走進一個小花園，往另一端的大樓去。 我記得那條小路的右側有一排不太緊密的樹木，一棵一棵青青綠綠的筆挺地站著，像是一隊歡迎我們的行列。忽然「吱吱」的兩聲，有一隻黑黑的老鼠不知從何處跑出來，速即爬上其中一棵樹上，像一道黑色閃電從樹根直竄上茂密的枝葉叢裏去。 不知道有沒有記錯，印象中的那只傢伙，不連尾巴也竟有我的腳那麼大，著實匪夷所思。 「呀─────！」小意當時立即驚叫起來，從我的右側閃到左側，拉著我的左手直奔進前面的大樓入口。 那一刻我猛然血脈沸騰起來，從來沒有想像過的身體接觸──雖然只是一隻小手──竟在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發生了。 「好可怕啊！」她放開手，回頭看了外面一眼，然後又往裏面多走幾步。 我拿緊左手，走到她跟前，看著她圓圓的臉蛋，猶有餘悸，卻煞是可愛。 「想不到學校裏竟然有這麼大的老鼠，哈哈。」我打哈哈說。 「一定是地方太髒了！你剛才還胡亂吐痰呢！」她的雙眉皺起，小嘴也嘟出來。 「呃……」原來她真的看見了，我登時語塞，本來正在打哈哈的臉都僵住了。 「你以後也別要到處吐痰喔！」她豎起右手的食指，在我面前晃了兩下。 「知道啦。」伴隨著的是我尷尬的笑聲。雖然是被她教訓了，我的心卻滲滿了蜜糖，泡在熱血裏送達身體每一個部份。 我們一起回到課室，各自返回我們的座位，課堂裏我仍舊偷看著她。 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偷望小意，她的臉既是刻骨銘心，我卻渴望可以越劃越深。有很多次跟她的目光接上了，她都總是給我微微一笑。也許，她根本就看不懂我眼裏的意思，可是，我就是喜歡這樣偷望她。 縱使只能這樣看著她的臉，我倒已經感到十分滿足了。不過，就算不滿足也還得要滿足吧…… 日子就是這樣的流過，老鼠們還是在小花園裏遊玩嬉戲。唯一不同的是，我開始聽從小意的教訓，沒有再隨便吐痰，就算她沒有看見。 舊地重遊，今非昔比，眼前的大樓已經被修葺過不知多少次了。原本白色的外牆早變成米黃的底色加上灰黑的迷彩。這小花園卻與當年那時候沒兩樣，只是多了兩張長木椅。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沒有再吐痰的緣故，鼠哥兒們竟全都絕蹤了。 小路旁，只剩下一棵樹光禿禿的，孤伶伶地待在那裏。那個位置我倒清楚記得，正是當年那棵「老鼠樹」。輕輕的伸手細撫那粗壯的樹幹，觸手之處是一種蒼老的粗糙。 霎時間，我竟渴望有隻老鼠「吱吱吱吱」的竄到樹上，然後帶來一個小意在我背上打一巴掌，然後讓我可以再次牽著她──這一次我可不會再讓她放開…… 然而，四周還是半分鼠聲也沒有，只是偶爾有些落葉隨風奔去的「沙沙」聲。樹仍舊呆呆地守在那裏。 到底，哪兒會有那麼的一隻老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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